读书和人生

黑格尔曾说：“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名词，往往是最无知的。”哲学要做的，就是把人们不当做问题的东西当做了问题，把人们习以为常、司空见惯的东西当做了问题，把人们认为天经地义、毋庸置疑的问题当做了问题，哲学是对“自明性”的追问。

那么人为什么要读书呢？得从人生谈起。人生在世，按我的理解，主要是两件事，即想和做。想和做又各有两面，想包括“想什么和不想什么”，“怎么想和不怎么想”；做包括“做什么和不做什么”，“怎么做和不怎么做”。这些究竟是由什么决定的呢？毛泽东在《实践论》中说，“一个人的知识，不外直接经验的和间接经验的两部分。”“一切真知都是从直接经验发源的。但人不能事事直接经验，事实上多数的知识都是间接经验的东西，这就是一切古代的和外域的知识。”那么古代的外域的给予你的东西在哪里呢？就在书里。所以我想，人的一生要想问题、做事情，不外乎由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所决定，且最重要的是由间接经验决定的，而间接经验最直接、最重要、最普遍的载体就是书籍。于此着眼，书籍决定人生，书籍决定命运。这一辈子，你读了些什么样的书？你读到什么样的程度？就决定着你想什么、做什么，你怎么想、怎么做。说到全民阅读，最朴实的想，它决定着人怎么活着。

过去常有毕业生找我题字，我每次都题一个字：实。具体地说就是三句话：态度要现实、工作要踏实、精神要充实。这三者都同读书联系在一起。不读书就不能深刻地理解现实，不读书就不能有真实的本领做好工作，不读书更不能有充实的精神生活。一个人的精神生活怎么样，我认为最好的两个词是“充实”和“空虚”。充实，这个人的精神生活就健康；空虚，这个人的精神生活就无聊。可是怎么能够充实呢？充实最重要的来源就是读书。去年吉大的开学典礼，谈及大学生在四年当中最重要的事，我讲就是“读什么书”，“做什么事”，“交什么友”，“想什么问题”，这决定着大学四年是怎么过来的，而这四年又决定着未来的一生是怎么样的。想什么和不想什么，我称之为思维内容；怎么想和不怎么想，我称之为思维方式；做什么和不做什么，我称之为行为内容；怎么做和不怎么做，我称之为行为方式。读书决定着我们的想和做，决定着我们每个人的思维内容和思维方式，行为内容和行为方式。

人之所以不一样，不是他的自然存在，而是他的社会存在。社会存在是怎么形成的？直接决定的就是你读了一些什么书。我们中国有句名言叫“君子坦荡荡，小人长戚戚”，西方人说“仆人眼中无英雄”，中国还有句话叫“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”，为什么呢？为什么人不一样呢？因为他读到的东西、接受的东西不一样，想什么和不想什么也不一样……读书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，而是决定你一生成为什么样的人，你一生活得好不好的最根本的东西。从这个角度去想，我想大家可能才会有读书的动力、渴望。

现代哲学有种说法叫观察渗透理论，就是说人们在看世界的时候，因为理论背景不一样，所以对世界的理解和追求也不一样。我很欣赏一个美国心理学家说的一句话：一个人只有在适当的年龄受到适当的教育，他才是人。这句话看似并不惊人，但若把它颠倒过来说会很震撼，如果一个人没有在适当的年龄受到适当的教育，他就不是人。现在为何有那么多犯罪事件，非常重要的原因，就是没有受到很好的书籍的熏陶，对生活的理解出现了偏差。

很多人还未从人生的根基出发，去认识教育和读书的重要性，我想只有从对人一生的决定性作用的角度去认识，才能把读书从一种号召变成每个个体的一种追求。讲座、座谈会、读书会等等都是必要手段，但最重要的是内化为他自身的认同、自觉和追求。人是一种文化、历史的存在，书籍是人类文明的一种载体，只有经过阅读，才能使自己从一个毛坯状态的人成为一个具有现代教养的现代人，才能在社会上生活得更好一些。

（文章根据本人讲稿整理）